建筑是空间的艺术,有没有以时间为概念的建筑?

作者 / qingfan

最近读David Sylvest的当代艺术论文集,会发现他把当代艺术作品中最顶级的艺术,标记给了那些融合了运动、变化和时间的艺术家的作品,观赏让人融入作品之中,在作品中漫游。这个议题还是让我想起园林,仅仅回到古典园林是不够解释“时间”在设计中的效用的,毕竟需要一个反观的距离,李承宽的有机住宅,在现代住宅设计中探索空间透过时间的表达。

李承宽的语言是不易读的,缘于建筑形体的复杂、空间意图的暧昧、谱系继承的综合。在按图索骥查阅资料的过程里,也会发现他的作品与夏隆、英国手工艺联盟、新建筑运动、格式塔心理学等联系在一起。如何解读呢?

在一篇文章里,李承宽对比新建筑与园林。分为几点去谈:一 空间的组织与量;二气候及科技条件;三,空间的连续性,四,周围环境的界限。五,水池的利用。(《新建筑之演进》)虽然是比较,但更像是新建筑借鉴园林的要素与可行性考虑。其中第三点,或许最直接地促成了他的作品面貌,即,“园林建筑平面独立分散,以廊联系游于园中,反之,新建筑由于空间集中,以电梯或楼梯串联各层空间,空间多延续不可分割,从室内动线中即可体验到多重角度的视觉变化效果”。

通过从平面里看得到的、特别强调的室内视线规划,可以看到空间组织的“视线”先行要素。这也略微解答了我的疑惑,即对比李承宽的老师夏隆的住宅平面。夏隆住宅的中心性似乎不那么明显,而每一个房间的功能、房间之间的咬合关系看上去更舒适。李承宽的独立住宅平面里,功能空间的曲线咬合与连接,看上去更线性,或许服务于他更在意的“视线”组织目的,也许是某种类似于陈从周所说的静观?永恒的片刻与引起运动的元素之间的对比。

李承宽在住宅空间里造型上的“曲折尽致”,也可以视为把园林的大尺度缩减为小尺度,在一个小空间里去激发碰撞。尽管我们还可以不停地去提问:曲折的走道是有效的吗?一栋房子的核心是必要存在的吗?走道和核心是矛盾的吗?每一个异形空间的品质,是遵从于几何关系、还是本身空间的感受需要呢?……李承宽在设计理念中论及的天地人的协调,可以平和地视为功能分析,“机能主义”则介于功能与心理感受之间。

李承宽在接受采访时说,“中国园林建筑平面独立分散,以廊联系游于园中。反之,新建筑由于空间集中,以楼梯串连空间各层,空间延续不分割,由室内动线即可体验到多种角度的视觉变化效果。”(《李承宽与德国有机建筑》,孙全文,田园城市,2010)

李承宽强调家宅对人的影响,而且会刻意营造动线上的空间体验。但与夏隆的moll house平面相比,夏隆的住宅更为强调流线,将住宅功能布置为沿着流线串联。而李承宽的平面里,多通过房间以中心发散式组织平面,即便流线是环绕的,空间组织仍是房间-房间的贯通。布局中也会出现刻意设置的绿植,置入室内,有点类似一个抽象的天井。尽管相比之下,似乎李承宽的平面因为规矩的卧室区-客厅区-这些边界清晰的功能分区,显得更传统,但是平面中的房间-房间的构成关系,与循环流线的穿插,加之其中类似于天井的角落,三种方向构成了特别的张力。我想也许可以归结为对园林或民居传统的延续,就像糅合复杂事物的一种平衡能力,也是在“平面性”“极端性”对立面的一种平衡的能力。

“在立面上,李承宽建筑分为两层,下层为乱石砌、磨光石材或砖造,上层掩饰结构体拉毛处理。建筑物内外是不分的,外部结构材延伸至室内,内部装修材延伸至室外。最明显的例子在室内天花的施作上,木质横条的天花在实墙完成后施工,而后架设窗框,是为空间流动性之目的。未磨光的乱石砌法是抬高的基座之外装修材,为土地延伸的一部份,李承宽去装饰性的材料运用,以天然纹理为质感,作墙壁的叠砌、地坪的铺设,李承宽处理木料时或涂上清漆、或生漆,或刻意以素面出现,这些皆无关于宏旨,其目的皆是为了抽象的存在,以整体的方式进入气氛的体系中。”(《李承宽与德国有机建筑》,孙全文,田园城市,2010)这一段文字,补充了在室内感受的层面上描述了如何将室外的园林关系转化为室内,并且仍然保留室外的感受。

李承宽所提出的,循环的流线——“动线是时间的机能”,自然性——建筑作为客体来应对自然,变动——建筑的动态的空间形象,都可以看做建筑的“时间”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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